第141章 昭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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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养心殿那位娇娇,被陛下宠疯了 作者:佚名
    第141章 昭雪
    金鑾殿前的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,在初冬的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    今日的大朝会,气氛显得格外肃穆,甚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    文武百官早已列队候在殿外,寒风吹动他们的朝服衣摆,猎猎作响。
    每个人心中都隱约预感到,今日,这大雍的天,怕是要变一变了。
    养心殿暖阁內。
    褚临已换上了一身极正式的玄底纁裳冕服,头戴十二旒帝冕,腰悬苍玉佩,整个人显得威严赫赫,不可逼视。
    垂下的玉珠遮挡了他的眉眼,让人看不清这位年轻帝王此刻的神情,只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如山岳般沉重的帝威。
    但他此刻,却並未急著前往前朝,而是站在暖阁的屏风后,任由姝懿为他整理著领口的盘扣。
    姝懿今日也穿得格外庄重,虽未著后妃吉服,却穿了一身素净雅致的月白锦裙,发间只插了一支那把梅花纹银匙改制的髮簪。
    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,指尖冰凉。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褚临低头,隔著晃动的旒珠看著她,声音低沉醇厚,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朕今日去,是去办喜事,又不是去杀人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姝懿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像在做梦。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”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著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男人。
    他是天下的主宰,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,更是今日要为她撑起整片天的夫君。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姝懿替他抚平衣襟上最后一道褶皱,轻声道,“我在关雎宫等你。”
    褚临却没有动。
    他看著她,目光在那支梅花簪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伸出宽大的手掌,一把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。
    他的掌心乾燥温热,带著一层薄薄的茧,那是常年握笔与握剑留下的痕跡。
    “朕出去一刻钟。”
    姝懿紧张地点了点头,正要抽回手,却见褚临忽然低下头,在那十二旒珠清脆的碰撞声中,极其虔诚地、在她微凉的指尖上印下了一个吻。
    温热的唇瓣触碰到指尖的瞬间,姝懿只觉得一股电流顺著手指直窜心口,半边身子都酥了。
    “给朕一点好运。”
    他抬起眼,眸光灼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宠溺的笑意。
    姝懿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緋红,心跳如擂鼓。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褚临已鬆开她的手,转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    玄色的衣摆划出一道决绝而霸气的弧度。
    “摆驾,金鑾殿!”
    ***
    金鑾殿上,鸦雀无声。
    褚临高踞龙椅之上,目光冷冷地扫过殿下群臣。
    李玉站在丹陛旁,手中捧著那捲昨夜由姝懿亲笔起头的詔书,高声宣读。
    “……尚食局司膳姜问,昔年以药膳侍奉先帝,忠心耿耿,清慎守味。然,奸佞当道,暗换毒物,致使忠良蒙冤,满门遭难。今查实据,人证物证俱在,特此昭雪……”
    隨著詔书的宣读,朝堂之上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。
    待李玉读到“追封姜问为『忠勇侯』,赐諡號『贞』,重修姜府,赐匾额『清慎世家』”时,终於有几位老臣按捺不住,出列跪奏。
    “陛下!此事万万不可啊!”
    说话的是礼部尚书,一位鬚髮皆白的三朝元老,也是朝中最为顽固的守旧派,“姜案乃是先帝亲定的铁案,卷宗封存已久。如今仅凭几个奴婢的证词和一把勺子,就要推翻先帝的定论,这……这置先帝的顏面於何地?置朝廷的法度於何地?”
    “是啊陛下!”另一位御史也跟著附和,“且不说证据是否確凿,单是这『忠勇侯』的爵位,姜问一介厨子,何德何能?这恐怕会引来天下非议啊!”
    褚临坐在高处,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反对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    直到殿下的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,他才缓缓抬起手,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咚。”
    这一声极轻,却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先帝的顏面?”褚临冷笑一声,声音在大殿內迴荡,“先帝若在天有灵,知道自己是被身边的奸佞用毒药害死,而忠臣却替罪受死,恐怕才会真的顏面无存!”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將一叠厚厚的卷宗——那是昨夜姝懿整理出的药理对比,以及从毒羹残渣中提取出的寒冰草证据,狠狠地摔在了御案之上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“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!”褚临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,“这是当年毒羹的残渣分析!里面含有的『冷辛』之毒,正是导致先帝暴毙的元凶!而姜家的安神羹,只有温补,绝无此毒!证据確凿,铁证如山,你们还要跟朕谈什么法度?”
    那几位老臣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浑身一颤,面面相覷,不敢再去翻看那捲宗。
    “至於非议……”褚临目光如刀,一一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,“朕今日不仅要封姜问为侯,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姜家是被冤枉的!谁若对此有异议,便是与下毒谋害先帝的真凶同党!朕,绝不姑息!”
    这一顶“谋害先帝同党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谁还敢再多说半个字?
    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良久,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伏地叩首:“陛下……圣明。臣等……无异议。”
    “臣等无异议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    群臣齐齐跪拜,山呼之声响彻云霄。
    褚临看著脚下臣服的百官,眼中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    “传旨。”他重新坐回龙椅,声音恢復了平静,“即刻將詔书昭告天下,张贴皇榜。另,著工部即日动工,修缮姜府旧址。”
    ***
    退朝的钟声敲响。
    褚临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去后殿更衣,便直接从侧门快步而出,直奔关雎宫。
    李玉捧著拂尘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,心中暗暗咋舌:陛下这哪里像是刚处理完国家大事的样子,分明像是急著回家见媳妇的毛头小子。
    关雎宫內。
    姝懿一直站在窗边,望著金鑾殿的方向,双手紧紧绞著手中的帕子。
    虽然褚临说只要一刻钟,但这短短的时间对她来说,却漫长得如同过了一生。
    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。
    他走得极快,冕服的衣摆在风中翻飞,头上的旒珠剧烈晃动。
    “陛下!”姝懿眼睛一亮,提著裙摆就要迎上去。
    “別动!”褚临大步跨进殿门,几步就衝到了她面前,一把扶住她的腰,生怕她磕著碰著,“不是让你坐著等吗?”
    姝懿却顾不上这些,她仰著头,急切地看著他的眼睛:“怎么样?”
    褚临看著她焦急的模样,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而是忽然伸出手,一把將她抱了起来。
    因为顾忌著她的肚子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她抱得太高,而是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腰和臀,让她双脚离地,然后在原地轻轻地转了半圈。
    冕服宽大的袖摆隨著他的动作飞扬起来,將姝懿整个人都笼罩在他明黄色的羽翼之下。
    “都办好了。”
    他將她放下,额头抵著她的额头,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轻鬆。
    “詔书已经发下去了,皇榜也贴出去了。从今天起,全天下都知道,姜家是忠良,姜问是忠勇侯。而你……”
    他捧起她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眼角泛起的泪花。
    “你是忠勇侯的女儿,是朕名正言顺的爱妃。”
    姝懿听到这句话,一直强忍著的泪水终於决堤而出。
    她扑进他怀里,双手紧紧抓著他胸前绣著金龙的衣襟。
    “呜呜……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    这么多年的隱忍,这么多年的噩梦,在这一刻,终於彻底终结了。
    褚临心疼地抱著她,一手轻拍著她的背,一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长髮,低声哄道:“不哭,不哭。今日是喜事,该笑才对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    “姜家的清白回来了,你也回来了。”
    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而深情:“以后,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,你叫姜姝懿,是姜问的女儿。”
    姝懿在他怀里抽噎著,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红著眼睛看著他,忽然破涕为笑:“陛下,你头上的珠子……打到我的脸了。”
    褚临一愣,隨即无奈地笑了。
    他抬手摘下那顶沉重的帝冕,隨手扔在一旁的案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“这劳什子,朕也戴够了。”
    他重新將她拥入怀中,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,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    “娇娇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朕今日在朝堂上,看到那些老傢伙一个个面如土色,心里痛快得很。”褚临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,“不过,这还没完。”
    姝懿身子微微一僵,抬起头看他:“陛下是指……”
    褚临的眼神变得幽深,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她腰间的系带。
    “姜家的案子虽然翻了,但当年真正动手下毒、以及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,还在朝堂上坐著呢。”
    他想起了那毒羹残渣里的寒冰草味道,想起了自己体內折磨了他多年的寒毒。
    “辅政旧臣……”褚临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,“他们以为推出了瑞王和太后,就能把自己摘乾净。做梦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在姝懿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,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。
    “接下来,朕要好好跟他们算算这笔总帐。为了姜家,也为了朕自己。”
    姝懿看著他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坚定的支持。
    她伸出手,回抱住他,轻声道:“无论你要做什么,我都陪著你。”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。
    京城的街头巷尾,皇榜前早已围满了百姓。
    人们爭相传颂著“姜氏忠良”的故事,那曾经被尘封、被污衊的名字,终於在这一日,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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