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苦肉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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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从不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,就像是他从不允许玩家违背人设,可遇见宿眠之后一切理由都不再需要理由。
    就像是他此刻主动揭开人设,只是想让女孩不那么难受。
    因为从眼泪落下那一刻起,她本身就成为了全部理由。
    ––
    塞拉的尸体被埋在了磨坊河畔的暮鸦安息园。
    这里看起来荒废很久,只有疯长的蓟草和几块歪斜的墓碑还在证明这里曾经是片墓地。
    守墓人老乔是村里唯一还肯接这里活儿的人,此刻睡在茅草屋里,丝毫不知道有一男一女闯进了这里。
    木牌歪歪扭扭地插著,上面只写了塞拉的名字和一串日期。
    宿眠將一捧百合与常青藤放在墓前,静静地蹲了一会儿,直到脚掌发麻才站起来,月光澈亮,將百合照得泛白光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她低声说道,几只乌鸦扑腾著翅膀飞到茅草棚的屋檐上,嘎嘎乱叫。
    老乔一个拖鞋飞了上去,把乌鸦惊得散开,板鞋在空中飞起一个弧度,落到了铁锹旁。
    “不再多待一会儿吗?”
    宿眠摇摇头,巳时闻言也不再多说,只是看向远处一片昏黑的田野。
    “现在很晚了,客栈和旅社都关门了。”
    两人走在乡间小路,水车潺潺转动,带著水花泼进黑沉沉的水渠里,草虫藏在细密的草根里,呀吱呀地呻吟。
    本以为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,但宿眠眼尖,看见了远处一家还亮著油灯的房屋,屋內的老人坐著摇椅织毛衣。
    宿眠的脚步顿住了,眼睛在黑暗中倏然亮起来,像捕猎前的猫。
    她拽住男人的袖子,面前的人也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想法。
    “我们这样会不会嚇到人家?”
    宿眠瞪了他一眼,什么叫我们这样,这里分明只有他比较嚇人,一头红髮还穿著长袍,不知道的以为死神来了。
    思索了片刻,她趁巳时不注意,將手放到土里抹了抹。
    一把拍到男人脸上,表情还一脸严肃,仿佛自己在做什么很认真的事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宿眠眨眨眼,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苦肉计。”
    巳时挑了挑眉。
    他有时间反应女孩的动作,但故意没有躲开,就是想看看这小侦探脑子里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    原来在这里等他,他轻笑一声,丝毫不觉狼狈,抓起女孩的下巴將脸凑了上去。
    宿眠还没反应过来,惊呼一声,湿乎乎的泥土就被抹到自己脸上。
    两只手撑著男人的胸膛往外推,结果还是被蹭到了。
    泥土之中夹杂著柔软的脸颊触感,蹭得她撅起嘴,白皙的小脸上留下的泥泞的痕跡。
    “你–!!!”
    她咬牙,反手给了巳时一拳,男人却双手投降状也不躲,含笑著歪头。
    “苦肉计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演呢,亲爱的。”
    两人就这样打闹著来到那处房租前,老人带著副西洋眼镜,还未察觉两人到来。
    宿眠在门前停住,吸了吸鼻子,瞬间换了副表情,巳时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。
    “有……有人吗?行行好……开开门吧……”
    里面的动静停了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门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。
    老婆婆眯著昏花的眼睛,警惕地打量著门外两人。
    宿眠立刻缩了缩脖子,把脸往阴影里藏了藏,只露出那双在泥巴衬托下显得特別亮的眼睛。
    “婆婆……救救我们吧,我们兄妹俩赶路,天黑了,在林子里撞见几个拿棍棒的凶人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没东西给他们,他们就追,我们跑丟了鞋,滚了一身泥,这四下黑透了,实在没处去了……”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悄悄拧了巳时的胳膊內侧。
    男人接收到了信號,立马捂著腹部低声喘息起来,闷哼克制而微颤。
    低著头將半张脸埋在阴影里,听起来性感得有点不像受伤了。
    宿眠摸了摸微红的耳尖,差点破功。
    这傢伙在她耳边喘什么?!
    好在婆婆没发现什么异常,她脸上的戒备慢慢消失,隨后嘆了口气,门缝拉大。
    “真可怜……”她嘟囔著,侧过身,“进来吧,这时候外面可怕的很,冷不冷?壁炉那里还有点热乎气。”
    顺利进屋的宿眠赶紧搀扶著巳时,老人收起还没织完的毛线,给两人带路。
    房间里孤零零的躺著一张木床,但被子枕套都乾乾净净,地面没一丁点儿灰尘。
    床头的铁皮果盘里放著孤零零几颗山楂,空气散发著鼠尾草香粉的气息。
    “只有一张床了,將就一下吧,有什么需要和我说。”
    宿眠赶紧点头,拉起她的手。
    “非常感谢您。”
    老人摆了摆手,笑著晃晃悠悠出去了。
    她早就从互动里看出两人不是兄妹了,想必睡一张床也是不介意的。
    她家里当然还有多余房间,但两人没问,她也不准备多嘴了。
    点燃蜡烛,宿眠將脸纱与包袱卸了下来,狭小的空间里静謐无声,烛光的倒影將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。
    “……我不习惯和別人一起睡。”
    “所以?”
    巳时挑了挑眉,宿眠手指挠了挠脸,移开脸嘟囔著,义正言辞道:“你又不是人,应该不需要睡觉吧。”
    烛火摇曳一瞬,他上前一步,將宿眠揽了起来,她发出一声惊呼,被放到了床上。
    “那很不巧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专门在自己的程序里设置了睡觉一项,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,侦探小姐。”
    说著,他蹲下身,將宿眠的鞋子脱下来。
    宿眠咬咬牙,轻轻踹了一脚男人的西服,阴阳怪气道。
    “你还真会享受。”
    巳时抓住了她的脚踝,自下往上看去,目光微深。
    “你对谁都这样吗?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宿眠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就见男人脱下外套,欺身而上,她连忙往后挪,將自己抵在了墙角。
    “不用怕神经衰弱,我会关掉呼吸系统。”
    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,动作利落乾净。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    房间安静了下来,烛火打在那张诡奇的面具上时,竟然显得有些温柔恬静。
    红髮乖顺地垂在耳后,宿眠看著他宽硕的背脊,整个一大只却溜著边儿睡,为了给她腾位置看起来可怜兮兮的,突然也没有那么抗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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