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不花钱,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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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指挥部的架子搭起来了,方案也定了,但这老街改造,说到底,最难的还是两件事:
    钱,和人。
    钱从哪来?
    县里虽然给了点启动资金,但也就够个前期勘测、规划设计的费用,真到了动迁、修路、盖楼的环节,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    人怎么搞定?
    老街那帮住户,別看平时笑嘻嘻的,真到了谈房子、谈补偿的时候,那可是一个比一个精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    王卫东清楚,这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。
    如果像常规做法那样,拿著县里那点钱,一点一点去磨,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化缘,这项目搞到猴年马月也搞不完,甚至可能半路就黄了。
    他必须得用点非常规手段,或者说,用点超前的“市场化思维”。
    会后第二天,王卫东就把陈昇叫到了自己办公室。
    “陈昇,市场运作专班的牌子掛起来了,你也正式上岗了。”
    王卫东递给陈昇一根烟,示意他坐下。
    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第一道难题,就是钱。”
    “县里的钱还没到帐,就算到了也不够用。咱们得自己想办法找钱。”
    陈昇接过烟,眉头紧锁:
    “王镇长,我也在琢磨这事儿。咱们镇財政是个什么情况您也知道,基本是吃饭財政,拿不出钱来。找银行贷款吧,咱们这种纯公益的改造项目,抵押物也不够,银行未必肯放款。”
    “那要是……找开发商垫资?”
    陈昇试探著问。
    这也是现在很多地方搞基建的常用套路,bt(建设-移交)模式,让建筑商全额垫资干活,完工后政府再慢慢还。
    王卫东摇了摇头:
    “垫资这路子,现在看著好走,以后是个大坑。”
    “建筑商不是傻子,垫资必然要高利息,甚至会在工程质量上做手脚,或者要求我们在其他方面给他们不合规的补偿。到时候,政府背一身债,工程还可能有隱患,容易出事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这种模式太老套,也没什么技术含量,显不出咱们的本事。”
    “那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    陈昇望著王卫东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    王卫东笑了笑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规划草图,铺在桌上。
    “陈昇,你看这儿。”
    他的手指点在了老街规划图的核心位置,那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粮管所大院,占地面积不小,位置绝佳,就在老街的十字路口。
    “这块地,现在是閒置资產。按照常规思路,也就是把它作为拆迁安置点,或者简单卖给开发商盖楼。”
    “但如果,我们把它变成一个『槓桿』呢?”
    “槓桿?”
    陈昇有点没听懂。
    “对,槓桿。”
    王卫东的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:
    “我们不直接卖地,也不找人垫资修路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把这块地,加上老街改造后沿街所有的商业铺面经营权,打包成一个『老街商业综合体项目』。”
    “然后,拿这个项目去招商。”
    “谁想拿这个项目的开发权和经营权,谁就得负责出钱,帮我们把整条老街的基础设施改造、立面整治、甚至部分拆迁安置房给建起来!”
    “这就叫——资源置换工程。”
    “用未来的商业收益权,置换现在的建设投入。”
    陈昇听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    这招……妙啊!
    政府一分钱不用花,不仅把老街改造了,还引进了一个商业项目,甚至解决了后续的商业运营问题!
    “可是……王镇长,会有开发商愿意干吗?”
    陈昇还是有点担心:
    “毕竟前期投入不小,而且收益都在后面,还得承担老街改造的那些杂事。”
    “这就看咱们怎么『包装』,怎么『讲故事』了。”
    王卫东显得很淡定。
    “现在的平桥镇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乡僻壤了。”
    “红旗矿復產在即,几百號工人的消费能力摆在那儿;铁合金厂马上落地,到时候又是几百上千號人;再加上镇上原本的人口……”
    “这里缺什么?缺一个像样的、集吃喝玩乐购於一体的商业中心!”
    “谁拿下了老街这个核心位置,谁就垄断了未来平桥镇甚至周边几个乡镇最高端的消费市场!”
    “这个帐,那些精明的商人算得比我们清楚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我们还可以给政策。”
    “比如,税收上优惠几年;比如,手续办理咱们帮著跑;再比如,以后镇里接待、工会採买,都儘量往这儿引……”
    “有了这些条件,我不信没人动心。”
    王卫东把手里的烟掐灭,看著陈昇:
    “陈昇,你的任务,就是把这个『故事』讲好,把这份招商计划书做得漂漂亮亮。”
    “然后,放风出去。”
    “不用我们去找人,自然会有有实力、有眼光的投资商找上门来。”
    “到时候,咱们坐著挑,选最好的那个!”
    陈昇听得热血沸腾,用力点头:
    “明白了!王镇长!这招真是高!实在是高!”
    “我这就去办!保证把这事儿炒热起来!”
    “去吧,抓紧时间。”
    看著陈昇干劲十足地离开,王卫东靠进椅背,轻轻呼了口气。
    第一步棋,“借鸡生蛋”,算是走出去了。
    接下来,就该解决第二道难题——“人”的问题了。
    拆迁拆迁,一拆就难。
    何况是这种“先招商,再动迁”的模式。
    万一到时候开发商找来了,钱也准备投了,老街上的那些“地头蛇”、“刺头”们却死活不搬,或者狮子大开口,漫天要价,那这盘棋就全毁了。
    他得提前布局,把可能出现的不安定因素,儘量化解在萌芽状態。
    几天后,老街市场运作专班要“市场化招商引资”的消息,就在平桥镇和周边的几个乡镇传开了。
    不少脑子活泛、消息灵通的包工头、小老板,都开始四处打听。
    而真正有实力的商人,特別是县里乃至市里的一些开发商,也陆续得到了风声。
    陈昇按照王卫东的指示,没有大张旗鼓地开会,而是有选择性地接待了几拨过来探口风的人。
    不轻易鬆口,保持一种“项目很抢手,我们挑得很谨慎”的態度。
    这下,那些嗅觉更敏锐的资本,就坐不住了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王卫东带著指挥部的几个人,开始下到老街,进行第二轮、更加深入的摸底调查。
    这次,他们不光带尺子和本子,更带著耳朵和眼睛。
    重点,就是那几家所谓的“钉子户”。
    摸底工作进展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,但也確实遇到了几个“硬茬”。
    第一个“硬茬”,是老街中段的一家“和平旅馆”。
    这家旅馆是座三层的老式砖混楼,占地面积不小。
    產权人叫张和平,五十来岁,脑袋光亮,脖子掛著金炼,表面客气,眼神却有点滑。
    他这旅馆,说不上多好,但因为靠近车站,客流还算稳定,一年也能挣个七八万。
    而且张和平这人,跟镇派出所的一位领导是本家兄弟,在镇里有点人脉,说话比较横。
    之前镇里搞什么检查、或者有人想盘他这地方,都被他靠著关係顶回去了。
    他听说要拆迁改造,当场就表示“不同意”。
    理由也很“充分”:
    “我这旅馆干得好好的,一年也不少挣,你们拆了我怎么办?靠你们那点补偿款,我能再开一家吗?赔我那点钱够干什么?”
    话里话外,就是想多要钱,而且要得不少。
    第二个“硬茬”,是街尾的一家粮油店。
    老板姓吴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,人称“吴老倔”。
    他这粮油店开了几十年,位置偏,生意一般,但后面带了个挺大的院子,是他自己多年前搭起来的违章建筑。
    按理说,违章建筑没有合法產权,补偿標准很低,甚至可以不补。
    但这吴老倔脾气又臭又硬,扬言:
    “我这院子都盖了二十年了!你们说违章就违章?那以前你们干嘛去了?要拆行,按我整个院子的面积给我补钱,不然我就死在这里!”
    第三个,则是老街中几家连成一片的小吃店。
    店主们联名签了个“请愿书”,说他们生意虽然不大,但都是祖传的手艺、老招牌,是“老街记忆”,不能因为改造就把他们赶走。
    希望政府给他们“原地安置”,还保留原来的门面。
    这几家情况各有不同,但诉求的核心,都是想借著这次机会,要么多捞一笔,要么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。
    指挥部的几个年轻干部下去沟通了几次,都碰了软钉子,灰头土脸地回来,情绪有点低落。
    “王镇长,那张和平油盐不进,话里话外就是要价。”
    “吴老倔更过分,说要去县里上访!”
    “那几个小吃店老板倒是没那么横,可非说要原地保留,这……改造规划都定了,怎么可能单独留他们几间铺面不拆?”
    王卫东听完匯报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    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些情况。
    拆迁嘛,本质上就是一次利益的再分配。
    涉及到真金白银,没人会轻易鬆口。
    “你们都辛苦了,先休息一下。”
    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    “既然群眾有『疑虑』,那我们当干部的,就更要主动去了解情况,做好解释工作。”
    “走吧,我亲自去拜访拜访这几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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