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amChinese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    看着k?nig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以及周围那几个如同审判者般伫立的男人,你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了。巨大的恐惧压倒了语言不通的障碍,你本能地缩向椅背深处,用尽全力大喊出声:
    “嘿!我不是士兵!别杀我!我只是个可怜的中国人,来这儿旅游的!我没有任何恶意!”
    这一连串急促、带着哭腔的中文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,显得格格不入。
    原本准备动手的k?nig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。几个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交换了眼神。
    “chinese?”(中文?),ghost微微侧头。
    一旁沉默观察的keegan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、带着接收器的战术耳机,大步向你走来。
    看着这个灰蓝色眼睛的男人逼近,你吓得屏住了呼吸,以为是什么新型刑具。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动作熟练且不容拒绝地将耳机扣在了你的耳朵上,调整了一下骨传导贴片的位置。
    “holdstill.(别动。)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且带有冷质感。紧接着,他在耳机侧面按下了开关。
    滋——
    一阵尖锐的脉冲电流声刺痛了耳膜,随后是几秒钟令人牙酸的白噪音。这感觉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电磁干扰中强行对准了频道,世界在你面前被重新调频。原本如同乱码般的德语和英语单词,在耳机内置的高级翻译模块处理下,被瞬间还原为有序的、带有熟悉频率的母语。
    “audiosynced.(音频同步了。)”
    keegan的声音清晰地刺入你的大脑。他后退一步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你。
    你愣住了,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,另一个低沉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就通过耳机传导过来,充满了讥讽和怀疑:
    “‘tourist’?inaredzonesaturatedwithaqfightersandshadowcompany?doesshethinkweareidiots?(‘游客’?在这个满是阿盖塔武装分子和暗影公司的红区?她把我们当傻子吗?)”
    说话的是ghost。他靠在墙边,双手抱胸,骷髅面具正对着你,语气很冷。
    “easy,lt.maybeshejust…gotverylost.(放轻松,中尉。也许她只是……迷路迷得有点离谱。)”
    那个戴着网纱面罩的男人krueger发出一声轻笑。虽然是在开玩笑,但你能听出他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善意,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hey,you.the039;tourist039;.canyouunderstandhumanspeechnow?(喂,那边的。那个‘游客’。现在能听懂人话了吗?)”
    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    耳机的冰冷触感贴在皮肤上,而比这更冷的是你此刻的认知——你能听懂了。他们不是听不懂话的npc。
    他们在讨论你。
    他们在怀疑你。
    而且,他们把你当成了闯入狼群的、满嘴谎话的傻瓜。
    “可以!我能听懂了。我是来自中国xx省的一名普通人,误入战区是有原因的。请各位将我移交给中国领事馆,事成之后我会支付重金作为补偿!”
    在这种环境下,回国成为了你思维中唯一的避风港,尽管你并不确定这个世界的中国与你的认知是否重合。
    你呼吸急促,眼神诚恳,虽然背在身后的手腕依旧被束缚带勒得生疼:“金额由你们开。”
    听到“重金”和“领事馆”这两个词,审讯室里停滞了一秒。ghost像是被逗乐了,发出一声嗤笑。他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,战术手套上的硬质关节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。他缓步逼近,靴底在水泥地上碾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在压缩着你与他之间稀薄的距离。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透过眼窝处的阴影,冷冷地锁定了你。
    “embassy?money?”(大使馆?钱?)
    ghost咀嚼着这两个词。
    “listentoher.shethinksthisisafairytalewhereshepaysthetollandtheknightsendsherhome.(听听。她以为这是什么只要付过路费就能被骑士送回家的童话故事。)”
    他俯下身,骷髅图案逼近你的面部,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火药残渣和陈旧烟草的冷硬气味。
    “your039;money039;ispaperhere.andtheembassy?theydon039;tevenknowthisplaceexistsonamap.you039;reaghost,love.justlikeus.(你的‘钱’在这儿就是废纸。至于大使馆?他们在地图上连这地方都找不到。你是个幽灵,亲爱的。就像我们一样。)”
    keegan靠在铁柜旁提醒:“sheisacivilian,simon.wecan039;tkeepherindefinitely.protocolsaysweneedtohandherovertoaverifiedauthority.(她是平民,西蒙。我们不能无限期关押她。协议规定我们需要把她移交给经过验证的当局。)”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你手腕上勒紧的束缚带,又移回到ghost身上。
    “unlessyouwantshepherdtostartaskingwhyourbudgetincludes039;babysitting039;.(除非你想让谢菲尔德将军开始质问为什么我们的预算里包含了‘保姆费’。)”
    “protocol?”(协议?)
    krueger怪叫出声。他绕到椅子后方,网纱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浑浊且沉重。他俯下头,贪婪地嗅着你发间的气味,发出了一声带有某种原始欲望的叹息。
    “forgettheprotocol.didyouseewhatshedidtomyleg?that039;snotciviliantech.that039;s…pureprofit.(忘了协议吧。你看到她对我的腿做了什么吗?那可不是民用科技。那是……纯粹的利润。)”
    krueger死死盯着你那纤细白皙的后颈,像在盯一块刚出炉的顶级菲力牛排。他的手指悬在你皮肤上方虚虚抓了两下,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    “she039;sawalkingmed-kit.infinitesupply.whysellherbacktochinaforpocketchangewhenwecankeepher?imagineneverneedingadustyfieldhospitalagain.(她是个行走的医疗包。无限供应。为什么要为了这点零钱把她卖回中国?我们可以留着她。想象一下再也不需要那个尘土飞扬的野战医院了。)”
    k?nig闻言猛地动了一下,战术背心上的扣具发出一声脆响。
    “nein!no!(不!不!)”
    这个庞然大物急促地反驳,声音闷在头套里,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现象的原始恐惧。
    “sheisunnatural!it039;switchcraft!whatif…whatifithassideeffects?whatifsheturnsusinto…things?(她不正常!那是巫术!万一……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?万一她把我们变成怪物怎么办?)”
    k?nig抬头飞快地瞥了你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,庞大的身躯竭力拉开与你的物理距离。
    “isaywelockherup.deepdown.andnevertouchher.(我建议把她锁起来。关在最深处。永远别碰她。)”
    “enough.(够了。)”
    ghost单手握拳垂了下额头似乎有些无奈。krueger耸耸肩闭上了嘴。
    ghost站在你跟前摘下一只手套,然后一把捏住你的下巴,强迫你抬起头直视他。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你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粗砺的刺痛感。
    “youareanassetnow,039;tourist039;.untilifigureoutwhatyouareandwhosentyou,youbelongtothe141.(你现在是个资产了,‘游客’。在我搞清楚你是什么东西、谁派你来的之前,你归141所有。)”
    他的拇指按在你的嘴角,感受到你急促的呼吸。
    “noembassy.nochina.justus.andifyoutrytorun…well,theforestishungrytonight.(没有大使馆。没有中国。只有我们。如果你想跑……呵,今晚的森林可是很饿的。)”
    ghost松开手,转头看向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巨人。
    “k?nig.room9.now.(k?nig。9号房。现在。)”
    “schei?e…(见鬼……)”k?nig低声骂了一句。
    所谓的“9号房”,根本不是什么客房。
    这就是个堆满了废弃战术装备和积灰纸箱的杂物间。没有窗户,唯一的通风口只有头顶那个嗡嗡作响的排气扇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板味和机油味,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,时不时闪烁一下,像是在嘲笑你此刻的处境。
    k?nig离开前没有把你绑在什么固定的地方,或许是因为那个只有防盗门把手的铁门从外面反锁后,这里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。
    你缩在角落的一个木箱子上,双手依然被那根该死的塑料扎带反剪在身后。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塑料边缘磨破了,火辣辣地疼。
    “系统?系统你在吗?”“火球术!御剑术!哪怕来个除尘咒也行啊!”
    你在心里疯狂默念着各种修仙口诀,试图召唤出一点点能用的攻击性法术。但现实是残酷的——除了你自己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温热的、只能用来奶人的治愈灵力外,你连一个小火苗都搓不出来。
    你绝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。在这个热兵器横行的世界,你点的满级【绝世容颜】和【圣手回春】,简直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一块自带防腐剂的顶级唐僧肉。
    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得格外缓慢。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两个小时。你的双腿已经因为蜷缩而发麻,肚子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。
    咔哒。
    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    你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,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去。
    厚重的铁门被推开,走廊里的冷光瞬间切开了室内的昏黄。站在门口的是那个有着一双灰蓝色眼睛的男人——keegan。
    他没戴面罩,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、写满疲惫却依然英俊的脸。身上那件战术背心已经脱掉了,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,隐隐可以看见紧实的肌肉线条。看起来刚洗漱过。
    keegan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你——那身原本流光溢彩的汉服此刻早已辨不出原色,泥浆、血污(大半来自krueger那个疯子)与灰尘交织成一幅惨不忍睹的画卷。发髻散乱,金簪摇摇欲坠,整个人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落难公主。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似乎对你这副惨状感到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适。
    “youlooklikeadisaster.(你看起来糟透了。)”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不像ghost那么冷硬,也没有krueger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戏谑。他走进房间,靴子踢开脚边的一个空弹药箱,径直走到你面前蹲下。
    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    “turnaround.(转过去。)”
    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你转身。你迟疑了一下,还是乖乖照做了。
    伴随着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手腕上一松。那根勒了你一路的塑料扎带被战术剪刀剪断了。血液重新流向指尖带来的刺痛感让你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    keegan收起剪刀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正在揉搓手腕的动作,目光在你手腕那圈红肿破皮的勒痕上停留了一秒,但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“ghostisdebriefingcommand.k?nigis…hyperventilatingsomewhere.(ghost正在向指挥部做简报。k?nig正在……某个地方过度换气。)”
    他简短地交代了其他人的去向,似乎是在告诉你暂时是安全的。随后,他朝门口偏了偏头。
    “comeon.weneedtogetyoucleanedupbeforeyoucatchaninfection.(走吧。得在你感染之前把你弄干净。)”
    说完,他也没粗暴地拽你,直接转身走向门口,只留给你一个背影,应该是笃定你不敢逃,也没处可逃。
    你跟着他一路来到一间简约但宽敞的浴室,在洗之前你小心地指指耳朵上的耳机:“这个防水吗?还有……我洗完以后好像没衣服换……”
    keegan没说话。他微微前倾,视线落在那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黑色耳机上。距离拉近,除了泥土和硝烟的陈腐气息,一股幽微的甜香钻进了鼻腔。不浓烈,像某种柔软的钩子,在满是机油味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尖还没触碰到那只耳机,就察觉到面前的人肩膀微微一缩,整个人往后仰了几分。
    警惕性挺高。
    keegan动作一顿,顺势收回手插进裤兜,眼底波澜不惊。
    waterproof.ip68rating.youcanshowerwithit.(防水。ip68级。你可以戴着洗。)
    他解释得很简略,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激起一点回声。
    keepiton.ifyoutakeitoff,youcan039;tunderstandus,andthatmakesyoualiability.(戴着别摘。如果你摘了就听不懂我们说话,那样你就成了累赘。)
    这话说得有点重,但他没打算收回。在这个地方,听不懂命令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    至于衣服……
    keegan皱起眉,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金属储物柜。这里只是个临时的安全屋,不是五星级酒店,自然没有为女性准备的丝绸睡袍。
    他走到柜前,随手拉开略带锈迹的柜门。里面塞着几卷未拆封的毛巾,还有几件迭得并不整齐的备用战术t恤——清一色的黑灰调,尺码对他来说都算宽松,更别提眼前这个身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人。
    他伸手拽出一件纯黑色的棉质短袖,面料厚重扎实,洗标已经被磨得发白。又顺手抄起一条新毛巾,一同递了过来。
    nodress.justthis.it039;sclean.(没有裙子。只有这个。干净的。)
    keegan把东西塞进你手里。手指不经意擦过你的掌心,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迅速撤回手,仿佛碰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    hotwateristhelefthandle.soapisthere.(热水是左边的把手。肥皂在那儿。)
    他指了指淋浴间里那个挂在墙上的分配器,里面的液体也是毫无情调的工业蓝。
    视线再次扫过你头顶那个摇摇欲坠的繁复发髻,还有那根在灯光下折射着冷光的金簪。泥水顺着发丝滴落在领口,将原本精美的刺绣晕染成一团污浊。
    看着都觉得累赘。
    canyouhandlethe…hardware?ordoyouneedpliers?(那些……五金件你自己能搞定吗?还是需要我拿把钳子来?)
    keegan带着点半开玩笑的口吻指了指你的发簪,嘴角极快地扯动了一下,算是个不算笑容的表情。
    i039;llberightoutside.(我就在门外。)
    丢下这句既是警告又是安抚的话,他转身走出了浴室,反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。随着咔哒一声轻响,隔绝了视线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