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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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左闻冉的瞳孔放大,她不要命了吗?
    温落晚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在隐忍着身上的疼痛,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:“既然血债血偿,你这点力度,怕是不够。”
    “我为你打造的这把短剑如何?是不是很轻便?说是匕首也不足为过。我现在觉得它能够削铁如泥了,这般轻易地便能刺进我的血肉中,真是把好剑。”温落晚轻叹。
    左闻冉浑身都发起抖来,拼命地想要缩回手,却被温落晚死死地搂住。
    外人看来,那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,谁也不知道有一柄短剑刺破血肉,卡在她的骨缝中。
    温落晚轻轻喘着气:“这样的话?能否原谅我了?倘若还不行,我身上还有一把匕首。”
    “你再给我点时间,我可以同你一起回溯国,好不好?”
    温落晚现在为了留住她,已经不惜得说一些谎话了。
    左闻冉得眼泪疯狂得往下掉,她将目光从温落晚身上的伤口挪开,“这两个月我已经想通了。”
    “温落晚,我现在就要走,不仅仅是为了我姥爷,我已经不喜欢你了,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,我左闻冉亦不会再多看你一眼。”
    “温相,找个好人家吧。”
    最后一句,仿佛带着莫大的嘲讽。
    随后,她趁着温落晚受伤身上力气薄弱,猛地挣开了她的束缚,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车。
    “大人!”
    景元这才看见温落晚已经滴落进雪地中的血迹,忙上前扶住了她。
    “驾!”桂思铭一甩马鞭,马车擦着景元的身子飞驰了出去。
    “他妈的!”景元暗骂一声,看向温落晚:“大人,我们不追了吧,您的伤重要。”
    他怎么都没想到,左闻冉竟然会给温落晚一刀。
    此时马车中的左闻冉敛去脸上的泪水,有些沉默。
    温落晚会死吗?
    “小姐。”桂思铭却突然开口,打断了她的思绪:“万一温落晚还追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左闻冉最后看了一眼被景元搀着的温落晚,“她不会再追来了。”
    温落晚是有尊严的,她没那么贱,自己都已经这般对待她了,她总不会再跟来了。
    “回去后,私底下悄悄派人保护着温夫人,莫要叫她出了事。”
    凌霄搞不懂自家小姐的心思,但向来遵从命令:“是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景元扶着温落晚,不敢将插在她体内的短剑拔出来。
    在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,他最清楚拔出来会有什么后果。
    “大人,我们先回去吧,大汗那处亦有会医术的。”
    温落晚的眸子敛着,摇了摇头,“先去完颜家。”
    “大人,您伤得这般重,再拖下去会死的!”
    景元红着眸子,这一刀可扎的是左胸,那可是心脏的位置。
    “我说,去完颜家。”
    第75章 叶落归根
    初秋,北地大雁排成一行,自辽远长空划过,飞向温暖的南方。院子里夏日繁茂的枝叶都开始凋零,池塘的彩鱼看着都比往日清冷几分。
    温落晚望着大雁归去的方向,暗暗捏紧了手中的书信。
    “大大,大大。”
    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传来,温落晚一低头,便看见一个一袭粉装的小豆芽抱着她的大腿。
    她露出一丝笑意,将书信收进袖中,单用左手抱起了地上的女孩。
    “小禾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?”
    “温书禾!”
    远处传来一声嗔怪,伴鹤急匆匆地赶了过来,看着趴在温落晚肩上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,一时间的气又散了。
    “大人,您不能总是这么惯着她。”
    在温书禾未出生之前,温落晚自诩不喜孩童,又或者说只喜欢像伴鹤这样的乖小孩。
    可这温书禾像是家中的小霸王,每日都能闹得府里上下鸡飞狗跳,温落晚从未有过一句怨言,还常常纵容,倒是让小小年纪的温书禾学会一犯错就往温落晚这里跑了。
    温落晚笑着,“那你这个当娘的都不帮着她,我们家的小禾苗就只能来找我了。”
    “阿晚。”
    凉墨和欧阳天干走了过来。
    温落晚把手中的温书禾放下,转为拉住她的小手,“你们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上官家和拓跋家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交给天干兄便好。”
    凉墨也蓄起了胡须,褪去了当初的青涩,整个人显得成熟了不少。
    “阿晚,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很开心。”欧阳天干说,“你的病好些了吗?”
    温落晚的眸子敛了敛,望向西边。
    那是京城的方向。
    “落叶归根,也是好的。”
    “说什么丧气话。”凉墨拍着旁边欧阳天干的肩膀,“她好得不得了,已经很久都没有咳血了,还要多亏你。”
    欧阳天干笑了笑,“那你们这是要走了?我竟然还有些舍不得。”
    北燕人在情感上向来是热烈而又张扬的。
    “你舍不得啥啊,你新娶的小娘子还在家中等着你呢。”凉墨斜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是要走了,我在京城的一位恩人病重,想回去见她最后一面。”温落晚说。
    温书禾小小的,但是人却精得很,感受到身旁人情绪的波动,甚至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抚着她,“大大不要难过,有书书陪着你呢!”
    众人闻言,皆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到底是哪个坏心眼儿的给我们家小禾苗教的,管我们大人叫大大。”凉墨有些感慨。
    这个词,如果不是取自“大人”里面的“大”,那便是另一种意思了。
    小书禾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笑出声的众人。
    “那便快些回去吧。”欧阳天干说,“景兄的事情,我很抱歉。”
    “都过去了。”温落晚低下头,看着身旁的温书禾。
    伴鹤闻言,手指也不觉微微颤抖。
    “诶诶,干啥干啥,怎么又提这事,不提了不提了。”凉墨见势不妙,赶紧出声缓和气氛。
    “哈,是我多言了。”欧阳天干十分不好意思,“不论如何,阿晚,我们大燕以后与溯国再不会有战争了。你回溯国以后,不要忘了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个朋友。”
    “倘若溯国人不要你,抵触你,但我大燕的子民敬仰你,随时欢迎你回来。”
    “好,回溯国以后,我们书信联系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长安的街头十分喧嚣,秋风将整个长安城都渲染成一幅金黄的画卷。
    天空高远而湛蓝,几朵白云悠然自得,秋天的阳光不再炙热,却多了一分温柔与和煦。
    左闻冉被左修环带着,被迫站在城门口,吹了一早上的风,只觉得头晕脑涨。
    可他们要等的人,却迟迟不见人影。
    “到底是谁要来?搞这么大阵仗,连陛下都要亲自迎接。”左闻冉小声嘀咕着。
    “嘘。”左修环听见了自家女儿的碎碎念,“不说话,她来了。”
    一驾马车缓缓驶进左闻冉的视线中,她瞳孔猛地一缩:“这……”
    这马车的款式她太熟悉了。
    马车在距他们几十寸的地方停了下来,车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。
    她内里衬着一件玄色袍衫,外披着白色鹤氅,腰间挂着玉佩,对着已经上前迎接她的天子躬身拱手:“陛下。”
    “她怎敢回来…”左闻冉暗暗捏紧衣衫。
    左闻冉还以为这个人经过那件事以后,再也不会回来。
    “恭迎温相!”
    “恭迎温相!”
    百官们的声音震天,皆俯下身去,这是对这个少年权臣最大的尊重。
    温落晚笑了笑,只是微微颔首,便对着身后的凉墨说:“你先带着他们到府上安顿下来,这么久没回来了,有些事要同陛下商量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左闻冉死死地盯着站在远处的温落晚,心里一通乱麻。
    两年不见,她竟然变白了,凭什么!
    温落晚抬眼扫视了一圈,正好对上了左闻冉的眸子。
    其余官员们皆低着头,唯有这姑娘昂首挺胸,似乎也在看着她。
    两年不见,她瘦了不少,竟然还变黑了些。
    左闻冉注意到温落晚的目光,忙低下头去,不与她对视了。
    风清渊正在说着事情,注意到眼前人走神了,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    啧,还好我把左姑娘安排在了显眼的位置,我真棒!
    风清渊笑嘻嘻地夸赞着自己。
    嘶,完蛋!
    风清渊又觉得自己是绝世大蠢蛋了,这左闻冉与魏家的小公子魏言川已经定亲,他怎么给忘了?
    这要是让自家师傅知道了不得砍了自己?
    风清渊弱弱地开口,“温相,外面风大,先回去吧。”
    “陛下说得有理。”温落晚也收回了视线,跟着人群进了城门。
    到了延英殿,风清渊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温落晚坐下,给她沏了一盏茶:“呜呜呜师傅我可想死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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