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满朝文武,土鱉进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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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城,紫禁城。
    金鑾殿內,气氛压抑。
    数百名文武百官手持笏板,分列两旁,个个垂著脑袋,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龙椅上只有一个幼童,只有一道垂帘后,隱约坐著那个掌控大宣朝最高权力的女人。
    “宣——魏忠覲见!”
    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,魏忠佝僂著身子,迈著小碎步匆匆入殿。
    他瘦了一大圈,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尚未散去的惊恐。
    “奴才魏忠,叩见太后娘娘,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    “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    魏忠跪伏在地,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砖。
    珠帘后,太后萧玉妍的声音威严:“起来吧。哀家让你去封赏,那江夜……接旨了吗?”
    魏忠身子一抖,没敢抬头:“回太后,江城主说……说这地盘是他一枪一炮打下来的,不需要朝廷封赏。圣旨……被退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    朝堂上瞬间炸了锅。
    “狂悖!简直是狂悖至极!”礼部尚书气得鬍子乱颤,跳著脚骂道,“抗旨不遵,这是要造反啊!太后,臣请旨,即刻发兵討伐此獠!”
    魏忠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位尚书一眼。
    发兵?你去送人头吗?
    “肃静!”萧玉妍厉喝一声,珠帘晃动,“魏忠,那江夜既不接旨,你带回来的这些箱子又是何物?”
    “回太后。”魏忠爬起来,拍了拍手,“这是江城主给朝廷的『回礼』。他说……想跟朝廷做买卖。”
    “买卖?”
    魏忠也不废话,直接掀开了第一个箱子。
    白。
    刺眼的白。
    满满一箱子细沙般的晶体,在殿內的烛火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。
    “这是何物?白糖?”一名大臣好奇地凑上前,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隨即眼珠子猛地瞪圆,“盐?!这竟然是盐?!”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户部尚书衝过来,抓起一把细盐,手都在哆嗦,“官盐色青味苦,杂质极多。这盐……这盐竟如雪花般纯净,入口只有咸味,绝无苦涩!”
    紧接著,魏忠拿出一个火柴盒,“刺啦”一声。
    一簇赤红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。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离得近的几个文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著魏忠尖叫:“妖术!魏公公也会妖术了!”
    “土包子。”魏忠心里暗骂一句,面上却恭敬道,“此乃『火柴』,不用火摺子,不用打石,隨用隨取。江北三岁孩童都会用。”
    隨后,玻璃杯、香皂、花露水……一件件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件被摆上了金鑾殿。
    满朝文武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摸摸这个,闻闻那个。
    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杯,被几个老臣爭抢著把玩,生怕稍微用力就给捏碎了。
    “巧夺天工……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啊!”
    “这香皂竟如此滑腻,比那澡豆强了百倍不止!”
    原本还在喊打喊杀的朝堂,画风突变。
    “重头戏在后头。”魏忠深吸一口气,挥手示意几个大力太监,“把那东西抬上来!”
    一个被厚厚黑绒布罩著的巨大物件被抬到了大殿正中央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魏忠走上前,手抓住绒布的一角,猛地一扯。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    绒布落地。
    一面高达两米的巨型落地镜,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。
    剎那间,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    站在最前面的几位大臣,惊恐地看著镜子里的“自己”。
    那不是铜镜里模糊昏黄的影子,而是真真切切、纤毫毕现的人!
    脸上的老年斑,鼻翼侧的黑痣,甚至连鬍鬚上沾的一点早膳残渣,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妖……妖镜!这是摄魂妖镜啊!”
    一名老臣惨叫一声,捂著脸不敢看,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吸走魂魄。
    “慌什么!”
    只见珠帘被一只玉手猛地掀开。
    萧玉妍顾不得什么垂帘听政的规矩,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。
    她径直走到那面镜子前。
    镜中,一个身著明黄凤袍的女人正呆呆地看著她。
    那女人极美,眉眼如画。
    眼角的细纹,敷粉不匀的卡粉处,甚至连瞳孔中那一抹深深的恐惧和渴望,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    萧玉妍颤抖著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。
    镜中的女人也伸出手,指尖相对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哀家?”
    她喃喃自语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。
    这辈子,她都在铜镜里看那个模糊的影子,听著宫女太监们虚偽的讚美。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,真正看清自己长什么样。
    美,但也老了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也是江夜造的?”萧玉妍的声音有些飘忽。
    魏忠躬身道:“回太后,正是。江城主说,这叫『镀银玻璃镜』,在江北……每家每户都有。”
    每家每户都有?!
    萧玉妍猛地转头,死死盯著魏忠。
    这等连皇宫都不曾拥有的神物,在那个反贼的窝里,竟然是烂大街的货色?
    “太后!”
    那名主战派的御史大夫突然跪地,痛心疾首地磕头,“此乃奇技淫巧!乱人心智!那江夜用这些妖物蛊惑人心,其心可诛啊!朝廷若不发兵剿灭,国將不国!”
    “剿灭?”
    萧玉妍从镜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冷冷地瞥了那御史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    “拿什么剿?拿你这张嘴吗?”
    御史一噎,涨红了脸:“臣……臣有一腔热血!”
    “热血能挡得住那种喷火的铁管子吗?”萧玉妍指著魏忠,“魏忠,你告诉他们,十八路反王现在都在干什么。”
    魏忠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都在西山挖煤呢。听说镇西王前两日因为偷懒少挖了一筐,没给饭吃,饿得在矿坑里哭爹喊娘。”
    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    刚才还叫囂著要打仗的几个大臣,瞬间把头缩进了裤襠里。
    挖煤?
    堂堂王爷去挖煤?
    若是他们被抓了……
    想到那个画面,几个养尊处优的大臣腿肚子就开始转筋。
    没人敢吭声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深夜,长乐宫寢殿。
    屏退了所有宫女,偌大的寢宫里只剩下萧玉妍一人。
    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被搬进了她的臥房,就放在床榻对面。
    萧玉妍脱去了沉重的凤袍,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寢衣,坐在梳妆檯前。
    桌上,摆著两个精致的小物件。
    一个是刻著花纹的玻璃瓶,一个是金色的金属圆管。
    这也是魏忠带回来的“私货”,说是江夜特意送给太后的。
    萧玉妍拿起那个玻璃瓶,按照魏忠教的方法,对著空中轻轻一按。
    “滋——”
    细密的水雾喷洒而出。
    下一瞬,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在空气中炸开,那是比御花园里几百朵玫瑰同时绽放还要纯粹的味道。
    萧玉妍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迷醉。
    “香水……”
    她放下瓶子,又拿起那个金属圆管。
    轻轻一旋,一截猩红如血的膏体缓缓升起。
    这顏色,正极了。比宫里最好的胭脂还要鲜亮。
    她凑近镜子,小心翼翼地將那名为“口红”的东西涂抹在唇上。
    丝滑,润泽。
    当她抿开嘴唇,看著镜中那个红唇烈焰、风情万种的女人时,萧玉妍恍惚了。
    她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红唇,眼神迷离。
    “江夜……”
    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,萧玉妍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    她看著手里的口红,看著那瓶香水,再看著眼前这面清晰得过分的镜子。
    一股寒意,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。
    那个男人……
    能造出杀人如麻的火器,也能造出这些让人神魂顛倒的玩意外。
    如果他真的打过来,这京城的城墙,这皇宫的禁卫,在他眼里,是不是也像这口红盖子一样,轻轻一旋,就开了?
    萧玉妍看著镜中那个美艷的自己,突然觉得这张脸变得有些陌生。
    她是在用敌人的东西装扮自己。
    “凡人……真的能造出这些吗?”
    萧玉妍手一松,口红掉在地上,滚到了床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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