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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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笑傲道,“禾边家那男人,老是躲在家里读什么什劳子书,也不见读出个头,我看禾边生意越好,越被更多的人看见,这两人见识阅历都不在一个层面上,这日子也不会长久。你把这个宝压在禾边男人能功名科举当官,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。”
    周笑好听着话心里就十分不舒服。
    当谁都像他这样步步为营斤斤计较吗。
    他不可以在成人世界维持一段小孩子一样的天真烂漫的友情吗?
    他和禾边打打闹闹骂骂咧咧相互扶持帮助,也没见隔夜仇,怎么到你们嘴里都是利益得失了。
    就冲禾边把他布庄盘活,搞起来,这宅子就是白送也送得。
    虽然,他平时也心里不大待见昼起老是闷着躲着,但是相处久了,却觉得昼起人很是不错。不论禾边的大小事情那是件件想在前头,事事兜得稳当,眼里只禾边一人,那叫一个顾家。
    这会儿听周笑傲贬低昼起,那就是贬低禾边,周笑好道,“你这话说的可真奇怪,人家读书郎不在家里用功读书,那还要如何?你就是嫉妒我和禾边关系好,到处挑拨离间。”
    本没有这个意思的周笑傲听了,真想存了这个心思反击一下,但是想想还是让一步。他弟这样单纯,简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。也是遇到的人是禾边。换成旁人,怕是骗得布庄都转手让人了。
    周笑好可不知道他哥在想什么,还炫耀道,“禾边说,昼起明天也要上县学报道入学了。”
    “啊?他没秀才功名怎么入学?莫非是买的?买秀才功名要真去县学里丢人现眼,那些学子和夫子可不是吃素的,最是清高又毒舌的。”
    “别到时候书没读成,倒是闹成了全县的笑话,现在禾记生意好,那些富贵人家都认识,这档口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,禾记生意也得受影响吧。”
    周笑好听完眉头不自觉深深皱起,不由得看向他爹周老头,周老头道,“我不了解,虽然老二说的没错,但是人家昼起也不是吃素的,和他打过一次交道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虽然话有不妥,但真应了那句老话,“不叫的狗咬人最凶”。
    “你干嘛咬人啊。”
    一大清早,禾边起来就准备忙活,哪知道被昼起扯进被窝又胡闹一通,最后穿衣照镜子,禾边发现脖颈有一排牙印,脸不由得红了阵,嘀嘀咕咕埋怨了一通。
    昼起看着他拿着脂粉遮掩印迹也不说话,只目光盯着铜镜里那双盛开的含情眼,昼起道,“昨晚小宝睡得不好,醒来了四次,是舍不得我吗?”
    禾边看着镜子里的昼起,心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学不会昼起这般厚脸皮,怎么总能用冷淡的语气说出羞臊不要脸的话。
    禾边白了一眼道,“才不是,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到哪里都去的,做什么都能做好,谁不叫我一声禾老板啊。”
    “我下半夜老是醒,就是怕睡过去,耽误你上学时间了。”
    都怪这晚上,星星太亮了,有时候睁眼看着窗纸泛白,院子大亮,还以为到了早上,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,昼起又搂下他腰,说还没成天亮。
    如此反复几次,两人都没怎么睡好,倒是早上闹了一通。禾边忘记旁边屋子住了三哥,刚闹出点动静就被昼起立马捂住嘴,禾边顿时醒神,紧张羞臊得很,紧闭着眼褥子被抓得皱巴巴的,跟强迫似的,倒是惹得昼起兴致越发好。
    摇曳至窗外泛白鸡鸣破晓,昼起是神采奕奕的,禾边却有些懒散倦怠,但他还是坚持要陪着昼起起床。
    两人穿衣洗漱好,出了房门时,已然见隔壁屋子点了烛火,门扇纸上倒影着杜三郎,正拿着书温书。
    禾边隔着门窗朝里面道,“三哥,我们出门买早点去,你想吃啥。”又想着,杜三郎之前在家里是一棍子也只出“嗯”“好”可以之类的话,便又道,“小吃街东门的锅贴很不错,我给你带来。”
    杜三郎道,“好。”
    禾边心道果然如此,便和昼起出门走了,等两人转身后,杜三郎悄悄推开了点门,就见昼起揽着禾边的肩膀,这会儿还早,寒星闪闪,露雾深深,屋檐上挂的灯笼一夜未灭,两人有说有笑,周遭都是说不出的温暖。
    没一会儿,禾边两人买来了早饭。
    包子就八个,各个拳头大,里面都是肉馅儿,一掰开香气一下子就把早上的清冷冲散了,一盆锅贴三十个,煎得金黄酥脆,陪上一碟小料,咬一口口齿留香,胃口大开。
    再喝一杯暖呼呼的豆浆,坐在屋檐下听着隔壁老翁唤儿郎起床,看着天边鱼露渐白,炊烟与雾气一起升腾,杜三郎觉得还是有些不可思议。
    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。
    肉包子两文一共十六文,锅贴一文一个一共三十文,豆浆一文一杯,一共三文,这一起早饭就得四十九文。
    在今年夏天的时候,还是他家三四天的开销。
    杜三郎只是出门考个试,想着自己终于有了功名可以带家里过好日子,哪知道小弟已经在县城里立住脚了。
    他只是出了趟远门,一回到家看到各种变化,便有种“山中无岁月,世上以千年”之感。
    可想而知,他们平时多忙,才能短时间内把生意支棱起来。
    瞧他三弟,三弟都……三弟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,垂着清亮的长睫毛侧脸弧度圆润肉嘟嘟的,他硬是说不出一个瘦字。
    杜三郎拿了肉包子给禾边,“多吃点,你最爱吃肉包子了。”
    禾边第一次到家里来,小爹就认出来非要买肉做包子,禾边那时候拘谨胆小,但是抱着肉包子两三口就是一大个,撑得脸腮都要鼓破了。他吃着好像意识到不雅,又悄悄抬头看他们一眼,发现两个孩子都在学他大口塞吃,禾边这才放松了些。
    杜三郎想着又给禾边夹一个肉包子。
    禾边看着肉包子没动,昼起把肉包子掰开,将肉馅喂到禾边嘴边,后者才张开嘴,吃了肉馅就移开了脑袋,继续吃锅贴。剩下的包子皮就被昼起吃了。
    昼起道,“小宝现在嘴挑了,只吃肉馅,不吃皮了。”
    向来饭粒掉地上还会捡起来吃的杜三郎一怔,而后笑道,“小宝是会吃的。”
    吃过早饭,禾边看杜三郎衣着虽是长衫,但破旧皱巴,还是夏款里面加了一层薄内衫,显得十分寒酸,但杜三郎自己却浑然不觉如何。
    禾边又从屋里拿出一套簇新的衣裳鞋袜,这些都是方回之前准备的,不管杜三郎科举中与不中,方回都仔细认真的一针一线缝制了一套衣裳。
    杜三郎面色局促唯独眼睛惊喜外溢,他进屋换了出来,那一身天青色棉布,衣摆刺绣青竹,穿在杜三郎身上倒是别无二致的雅。
    禾边见三哥不好意思,但还是要打趣笑道,“果然方回手艺好,是懂三哥的喜好。”
    杜三郎不答瞧了瞧袖口,肩膀,腰线都贴合的很,只脸色有些泛红,眉目间流淌着少年人情窦初开的悸动。
    县学距离布庄,赶骡车也不过小半刻钟。
    昼起习惯坐外面车辕赶车,禾边可不要,昼起现在可是文化人读书郎,怎么还能赶车。但随即一想自己又落于旁人眼光了,干嘛在意别人怎么看,他们自己舒服就行了。
    杜三郎上车前,还给昼起禾边一份名单。上面都是本次科举考中秀才学子的基本情况。
    杜三郎去府城考试,期间免不了诗会茶会等各种文会,应酬做诗一番,也把同一届本乡的学子底细盘摸的清楚。
    杜三郎以前是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,这还是杜大郎提醒的。
    但是经历过考试风波后,杜三郎心态发生很大的转变,只要利于前途的,只要不违法乱纪的,他都愿意做并且积极去争取。
    他给昼起一份,昼起没要。
    杜三郎顿了顿,想要劝说一番,读书不仅仅是读书,想要当官做事,首先就得琢磨人,这事情才能成。
    但昼起随后给了他一份更全的小册子,里面连人际交往脉络家里田产资产都一清二楚,杜三郎一问,才知道是县令给的。
    昼起什么时候和县令又这般熟了?
    杜三郎满头问号,只觉得自己外出几个月,家中已三代的变化。
    禾边听着两人谈话,突然掀开帘子严肃道,“三哥,不可喝酒,同窗也不见得都是好的。”
    杜三郎见禾边紧张担忧,没由来心头也是一紧和酸愤,他点头认真说好。
    禾边还是不依,“你要是和人喝酒,你得先给我报备。和谁一起喝的。”
    杜三郎道,“不喝了,只喝家里人喝。”
    禾边还是不行,“那,那你出门和谁约,你都得给我说。”
    杜三郎心里暖暖的软软的,本以为出门几个月小弟不与他亲近会生疏,现在还管他管得紧了。
    “好好好,三哥听你的。”
    骡车到了文曲星庙门口,旁边就是县学。时间还早,禾边信这些,提议进去拜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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